年会上,他说:“谢谢我太太生了双胞胎。”全场鼓掌,我手里的香槟差点掉了。没人知道,隐婚七年的我,才是他真正的老婆。他口中的太太不是我。七年来,我伺候他妈、照顾他的胃,换来一场公开背叛。他以为我会认命。他不知道,我掐着他全家的经济命脉,我已决定:从今天起,换我演一场他看不懂的戏。 留言『+1』,我把完整故事貼在留言區。

年会上,他说:“谢谢我太太生了双胞胎。”全场鼓掌,我手里的香槟差点掉了。没人知道,隐婚七年的我,才是他真正的老婆。他口中的太太不是我。七年来,我伺候他妈、照顾他的胃,换来一场公开背叛。他以为我会认命。他不知道,我掐着他全家的经济命脉,我已决定:从今天起,换我演一场他看不懂的戏。 留言『+1』,我把完整故事貼在留言區。

年會會場燈光明亮,我站在角落裡,手裡端著一杯香檳,身上的禮服花了我三個月的薪水。陸承彥正在台上發表年度致辭,西裝革履,聲音低沉好聽,全公司的女員工都用同一種仰慕的眼光看著他。

沒有人知道,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是我丈夫。

隱婚七年,我是陸氏集團最透明的一個會計。小秘書周敏端著一杯果汁蹭到我身邊,壓低聲音,語氣裡藏不住八卦的興奮:「知意姐,妳聽說沒?陸總他太太,就是那個從來沒露過面的總裁夫人,剛剛在市婦幼生了!雙胞胎,兩個都是男孩,母子平安!」

我手裡的香檳杯晃了一下,酒液差點灑出來。

「妳怎麼知道的?」我問,聲音還算穩。

「我表姐是市婦幼的產科護士長,剛才發朋友圈說的。VIP病房一整層樓都被包下來了。」

我放下香檳杯,拿出手機。婆婆的朋友圈,什麼都沒有。陸承彥的朋友圈,三天可見,空白一片。最後翻到陸氏家族的群組,最新一條是陸承彥二嬸發的,上午10:03:「恭喜承彥喜得貴子,雙胞胎!陸家後繼有人了!」底下跟著一長串恭喜和鞭炮表情。陸承彥本人的回覆在最後,簡短得像群發商務簡訊:「謝謝各位長輩關心,母子平安。」發送時間,上午10:05。

而今天早上8點半,他出門前還在玄關親了我的額頭,說晚上年會讓司機來接我。七年來每天都是同樣的流程。他起床,我幫他打領帶,他親一下我的額頭,說一句晚上見。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流程有任何問題。

現在我知道了。他每天早上出門之後,去的並不只是公司。

台上的陸承彥還在講話,聲音依然低沉好聽:「今年是陸氏集團成立的第15周年,也是我個人人生中極其重要的一年。我太太剛剛為我生下了一對雙胞胎。」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。

我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,渾身冰冷。他的太太剛給他生了一對雙胞胎。那我算什麼?

我嫁給他七年,從22歲到29歲。幫他打理家務,應付婆婆,操持家族聚會。他胃不好,我學了三年藥膳,變著法子調理。他說隱婚是為了我好,不想讓公司的流言蜚語影響我。我信了,乖乖在公司裡跟他保持距離。

我的隱忍,換來了他另一個女人的雙胞胎。

手機震動,是我媽打來的電話:「之意,妳看到陸家的群消息沒有?那對雙胞胎是怎麼回事?陸承彥不是跟妳結婚了嗎?他媽剛發朋友圈說抱孫子了,那孩子長得跟陸承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妳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?」

我張了張嘴,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:「媽……我也是剛知道。」

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。然後我媽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,那種平靜是我從小最怕的,比暴怒更可怕:「沈之意,妳馬上給我回家。立刻,馬上。」

我掛了電話,轉身往外走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。走出酒店大門,十二月深夜的冷風撲面而來,像無數把刀子同時扎進皮膚。我沒有哭,眼睛乾得像一口枯井。七年的眼淚,在那些獨守空房的深夜裡早就流乾了。

回到我媽家。她坐在八仙桌旁,面前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。我把手機翻到陸家群組,一條一條翻給她看,從二嬸報喜到親戚祝賀,最後翻到婆婆的朋友圈九宮格照片,中間那張是兩隻嬰兒的小手,戴著一模一樣的金鐲子,配文只有四個字:陸家有後。

我媽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她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看著我——不是心疼,不是憤怒,是一種更深更沉的神色,像是拿定了什麼主意。

「之意,妳還記不記得妳爸生前是做什麼的?」

我愣住了。我媽向來不在我面前提我爸的事。我只記得他很忙,經常出差,一走就是好幾個月。後來他去世了,所有人提起他的時候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。

「做生意的吧。」我說。

我媽搖搖頭,站起來,走到客廳角落那個老式紅木櫃子前面,從脖子上取下一把用紅繩繫著的鑰匙,打開櫃門。裡面是一個鐵皮箱子,邊角磨出了鏽跡,但看得出做工精細。她打開箱子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文件,紙張泛黃,但每一頁都被塑封保存得很好。

最上面那份文件,封面印著幾個燙金大字:「沈氏集團股權結構及家族信託章程。」

我翻開第一頁,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。沈氏集團,註冊資本12億,旗下有沈氏礦業、沈氏機械、沈氏貿易三大板塊。家族信託受益人寫著:沈伯安之直系後代。最終控制權歸屬——我看到了我的名字。

「沈伯安是妳爺爺。」我媽的聲音從對面傳來,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,「妳爸叫沈懷遠,是沈伯安唯一的兒子。嫁給我之後改行做了茶商。但沈家的根基,從來沒有丟過。」

「妳爸去世之前,讓妳爺爺把妳的名字寫進了家族信託的最終控制人名單。」她從箱子裡抽出一張照片遞給我。照片上是一個穿中山裝的老人,懷裡抱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,背景是歐式莊園的玫瑰園,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。那個小女孩是我,大概四五歲,笑得沒心沒肺。

「妳爺爺在妳12歲那年去世了。她走之前留了話:沈家的一切,等妳滿30歲那年,沈氏家族的律師會全部交接給妳。妳爸在世的時候一直不願意讓妳接觸這些,說希望妳能過普通人的日子,不要被金錢和利益綁架。」

她頓了一下,目光忽然變得銳利:「可是現在——有人以為我女兒沒娘家了,可以隨便欺負。」

我繼續翻那份章程,翻到中間某一頁,一個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跳進視線:江氏實業。江氏實業是沈氏機械的上游供應商,沈氏貿易是江氏實業的下游經銷商,兩家業務往來已經持續15年,合同總額超過30億。而江氏實業的控股股東,是陸承彥的媽,周蘭芝。

江氏近年遇到嚴重的財務危機,資金鏈瀕臨斷裂,一直靠沈氏的長期訂單勉強支撐。一旦沈氏中斷合作,江氏最多撐不過三個月。

也就是說,陸承彥全家賴以生存的命脈,一直捏在我爺爺留給我的資產手裡。而他大概根本不知道,他隱婚七年的妻子,就是沈氏家族信託的最終控制人。

我把文件合上,放回鐵皮箱子裡,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:「媽,這些東西,陸承彥知不知道?」

我媽冷笑一聲:「周蘭芝那個女人精得很。她要是知道妳是沈伯安的孫女,當年怎麼可能同意陸承彥跟妳隱婚?她巴不得敲鑼打鼓昭告天下。」

我想起七年前周蘭芝的反對。嫌我出身普通,配不上他們家。後來陸承彥堅持要娶,周蘭芝勉強鬆口,但提出一個條件:隱婚。理由是陸承彥是陸氏集團接班人,公開婚姻會影響公司形象。我當時居然覺得這個理由合情合理。

「媽,妳之前不讓我接觸這些東西,為什麼今天忽然拿出來了?」

我媽看著我,眼神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,柔軟又堅硬,帶著過來人才有的狠勁:「因為我忍了七年。從我女兒告訴我她要隱婚那天起,我就在忍。從婚禮上她婆婆連一杯媳婦茶都不肯喝那天起,我就在忍。從她每年春節一個人孤零零回家、不敢讓鄰居知道她老公是誰那天起,我就在忍。」

她指著手機上那張雙胞胎照片,聲音忽然拔高了:「我忍了七年,忍來了一對雙胞胎,忍來了小三的孩子。」

夜風吹動窗簾,吊燈的光影在泛黃的文件上搖曳。我坐在我爸生前常坐的那把老藤椅上,手心貼著冰涼的文件封面。那些數字、條款、名字,是爺爺和爸爸留給我最後的底牌。七年來,我一直以為自己孤立無援,以為離開陸承彥我什麼都不是。

現在我知道了。真正需要保護傘的,不是我。是陸承彥,是他媽周蘭芝,是他們引以為傲的陸氏集團和江氏實業。

我站起來,把鐵皮箱子抱在懷裡:「媽,給我一個月。一個月之內,我會讓陸承彥跪在我面前,親口告訴我雙胞胎的媽是誰。」

我媽看著我,忽然笑了,是那種驕傲的、篤定的笑,像我小時候考了全班第一,她站在校門口等我時的表情:「一個月太長了。兩個星期。」

接下來的十天,我做了四件事。

第一件,去見沈氏家族的律師張伯年。他七十三歲了,頭髮全白,但腰板挺得筆直。他是我爺爺生前的私人律師,也是家族信託的執行人。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:「知意小姐,妳終於打電話了。沈老先生生前交代過,不到妳主動聯繫我,我不能去打擾妳。」

他給我看沈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報表、股權變動紀錄、董事會會議紀要。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在我眼裡排列組合成一張清晰的地圖。沈家的版圖比我預想的要大得多:沈氏礦業是華東地區最大的稀有金屬供應商,沈氏機械在全國有17個生產基地,沈氏貿易的渠道網絡覆蓋東南亞和歐美。而我名下的家族信託,通過多層架構控制著這三家公司絕大部分的股權。

「簡單來說,」張伯年把老花鏡摘下來慢慢擦拭,「江氏從沈氏礦業採購原材料,加工之後賣給沈氏機械。這個業務占江氏營收七成。沈氏這根繩子一斷,他們撐不過一個季度。」

第二件事,約了沈氏集團的CEO周明遠見面。他四十出頭,是我爸在世時一手提拔的人。他見到我第一面就愣住了,眼眶忽然紅了:「大小姐,沈氏這些年表面上風光,實際上內部問題很多。幾個大股東各有算盤,有人想引入外部資本稀釋沈家股權。我一個人頂著壓力硬撐了好幾年,等的就是沈家有人回來主持大局。」

第三件事,查那個給陸承彥生孩子的女人。消息回得很快。女人叫蘇婉寧,二十六歲,蘇氏集團獨女,做地產的,在華東很有根基。周蘭芝兩年前就開始撮合他們。陸承彥和蘇婉寧的婚禮,據說辦在去年秋天的巴厘島,只有兩家至親參加。而那一段時間,正好是我被陸承彥安排去外地分公司做審計項目的時候,整整出差兩個月。

他把行程安排得天衣無縫。我出差的時候,他在巴厘島辦婚禮。我回來的時候,繼續跟我做那對相敬如賓的隱婚夫妻。我甚至想起來,蘇婉寧當時發朋友圈那張婚紗背影照,我點過讚,心想這是誰家的新娘,裙擺真好看。

第四件事,拿到了蘇婉寧母子住的VIP病房監控紀錄。市婦幼的院長是我爸當年的老朋友。監控畫面裡,陸承彥每天都去。他抱孩子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不像父親看兒子,倒像一個賭徒看籌碼。周蘭芝坐在旁邊笑,一邊發消息一邊說:「蘇家的基因就是好,這孩子又白又胖,比那些小門小戶生的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。」

我把畫面定格在陸承彥的臉上。那張我看了七年的臉。我看著他,心裡沒有痛,沒有恨,只有一種極冷的、刀鋒一樣清晰的決心。

我給陸承彥發訊息:「週六晚上有空嗎?回家吃個飯吧。我有些事想跟你說。」他過十分鐘才回:「好。幾點?」「七點。」「行。」我補了一句:「不用讓阿姨準備,我親自做。」他回了一個「好」字,又追了一條:「妳最近是不是瘦了?多吃點。」

看著那條訊息,我忽然笑了。七年了,他第一次注意到我的胖瘦。

週六下午,我回到城東的大平層。這套房子寫的是陸承彥的名字,但首付有一半是我媽拿出來的。裝潢是我盯施工隊一磚一瓦做出來的,窗簾是我在輕紡市場挑了整整一個週末選的。我站在廚房裡,花了兩個小時做了一桌子菜,每一道都是陸承彥愛吃的:清蒸鱸魚、糖醋排骨、蟹黃豆腐、醃篤鮮。做得格外用心,像某種儀式,又像某種告別。

傍晚六點五十分,門鎖響了。陸承彥推門走進來,穿一件深灰色羊絨衫,袖口微微捲起,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。他把鑰匙放在玄關的托盤裡,換拖鞋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:「妳動過家裡的東西?」

「沒有,只是把窗簾換了,之前的顏色太暗了。」他嗯一聲,沒有多想。七年來我每天都在改變這個家裡的細節,他從來沒注意過。

我們面對面坐在餐桌兩端,像七年來每一個他回家吃飯的夜晚。我幫他夾菜,他埋頭吃飯,偶爾聊幾句不痛不癢的話題。吃到一半,我放下筷子,看著他的眼睛,用一種連我自己都意外的平靜語氣說:「陸承彥,年會上,你秘書告訴我一件事。」

他的筷子頓了一下,只是一瞬間,很輕微,但我看到了。然後他繼續夾菜,神色如常:「什麼事?」

「他說,你太太生了雙胞胎。」

空氣在那一刻凝固了。筷子從他手裡滑落,砸在瓷盤上發出清脆一聲響。湯汁濺到白色桌布上,暈開一小片暗色的污漬,像一滴眼淚。他抬起頭看我,那張俊朗的臉上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:慌亂、戒備、惱怒、愧疚,全部攪在一起。

「陸承彥,我嫁給你七年了。兩千五百多天。你的每一頓飯是我做的,每一件襯衫是我熨的,你媽每一次生病是我在床前伺候的。我做了七年的隱婚妻子,連公開叫你一聲老公的資格都沒有。我以為你是為了保護我。結果,你是在保護另一個女人。」

「之意,妳聽我解釋。」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
「解釋什麼?解釋你怎麼在巴厘島辦婚禮的?解釋你怎麼跟蘇婉寧生了一對雙胞胎?解釋你媽怎麼在朋友圈裡說陸家有後、說蘇家基因好、說我這種小門小戶出身的不配進陸家的門?」

他的臉色在聽到蘇婉寧三個字時徹底變了。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一種叫做恐懼的東西。他以為我會永遠被蒙在鼓裡。

「你聽好。」我把筷子擱在筷架上,用談公事的語氣說,「第一,從今天起我們離婚。協議已經讓律師擬好了,你簽字就行。不簽也可以,那就法院見。重婚罪的刑事立案標準,你應該比我清楚。」

他的瞳孔猛地收縮。重婚罪,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他是上市公司法定代表人,一旦背上刑事案底,董事會交代不過去。

「第二,你媽周蘭芝名下的江氏實業,最大的客戶是誰,你心裡有數。沈氏礦業和沈氏貿易,從明天開始全面終止與江氏的合作。」

「沈氏?」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結,「妳跟沈氏有什麼關係?」

「沈伯安是我爺爺。沈懷遠是我爸。沈氏家族信託的最終控制人,是我,沈之意。」

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,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。他猛地站起來,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磚上,發出轟然巨響。他雙手撐著餐桌,整個人微微發抖,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他以為他娶了一個普通小會計,可以任意拿捏。他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
但他不知道,江家發家的第一桶金是沈家投的。他公司最大的客戶,是我爺爺留給我的資產。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,從頭到尾都建立在沈家的根基之上。

「你的雙胞胎,好好養。」我站起來,拿起包轉身往門口走,「因為以後你能留給他們的東西,不多了。」

「之意!」他在身後喊,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哀求,「蘇婉寧是周蘭芝逼我娶的!我不愛她!她只是……只是生了我的孩子……」

我在玄關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:「陸承彥,你今天說的話裡有一句是真的。你說你不愛她。那我問你——你愛過我嗎?」

身後是死一般的沉默。那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殘忍。我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靠在冰涼的鏡面上閉上眼睛。眼淚終於流下來,但不是傷心的眼淚,是如釋重負的眼淚。那根扎在心裡七年的刺,終於被我拔出來了。雖然鮮血淋漓,但我知道傷口會癒合。

那晚我沒有回我媽家,去了藍湖莊園,那座在我記憶中只存在到十二歲的園子。冬夜裡,它安靜得像一座沉睡的城堡。我用張伯年給我的鑰匙打開大門,走進主樓。客廳牆上掛著爺爺沈伯安的畫像,目光深邃慈祥。我站在畫像前輕聲說了句:「爺爺,我回家了。」

手機響了。陸承彥打來的,十幾通,一通沒接。周蘭芝的電話,直接拉黑。陸家各路親戚的訊息,統一回四個字:律師聯繫。最後是蘇婉寧用陌生號碼發了簡訊:「沈小姐,我是蘇婉寧。我們能不能見一面?有些事想當面跟妳解釋。」我回了三個字:「沒必要。」然後拉黑。

躺在床上,我把手機調成靜音。手掌下意識貼在小腹上。今天下午來莊園之前,我先去了趟醫院,確認了一件事:我懷孕了,六週。預產期在明年夏天。七年來我夢都想有個孩子,多囊卵巢症候群讓自然受孕機率極低。陸承彥說沒關係慢慢來。現在我知道了,他不是不急,他是把生育的希望全放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。

這個消息,他不需要知道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出現在沈氏集團總部。周明遠和三家公司的負責人都在,張伯年面前攤著一疊法律文件。會議持續一整天。聽完彙報,我做了一個決定:即刻終止沈氏與江氏的一切業務往來,啟動對江氏的全面收購方案,同時通知陸氏集團董事會,要求調查陸承彥重婚行為對上市公司聲譽造成的影響。

三個決定宣布完,會議室安靜了十秒鐘。然後周明遠第一個站起來:「大小姐,江氏那邊我去談。我跟他們打了好幾年交道,太清楚他們的軟肋了。」張伯年推了推老花鏡:「知意小姐,妳什麼時候簽字?」「現在。」

三份文件,我依次簽下自己的名字,每一筆都寫得很慢很用力。簽完,我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一口氣。窗外夕陽正從高樓大廈後面沉下去,晚霞把半邊天空染成深紅和金色。我想起七年前那個穿白裙子、滿眼星星的自己站在婚姻登記處門口,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那個女孩已經不在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西裝、簽文件、在會議室裡發號施令的女人。她不再相信童話。但她相信她自己。

週一早上,炸彈準時引爆。沈氏礦業和沈氏貿易的斷供通知同時送達江氏,郵件標題加粗黑體:「即刻生效」。江氏生產計畫瞬間被打亂,找不到替代供應商。銀行暫停新增授信,要求提前償還三筆即將到期的貸款,總計2億4千萬,而江氏帳上流動資金不到3千萬。江氏股價開盤半小時內跌停。

周蘭芝的電話打爆了我的手機。打一次掛一次,掛完拉黑。她又換座機、換親戚手機、最後用快遞員的電話打。我接起來聽到她的鬼哭狼嚎,說了一句「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」,然後掛斷。陸承彥只打了一通,我沒接。他發了條訊息:「我們好好談談。」我沒回。

當天下午,關於陸承彥婚內出軌、重婚、隱婚詐騙的消息同時出現在十幾家主流財經媒體頭條:「陸氏CEO隱婚七年,婚內與蘇氏千金產下雙胞胎」「江氏實業資金鏈斷裂,疑與前妻家族反目有關」。輿論是一把刀,握在別人手裡能殺你,握在自己手裡能護你。我選擇把它握在自己手裡。

陸氏董事會先發聲明說不予置評,評論區直接被衝爆:「重婚罪是刑事犯罪好吧,CEO就可以犯法?」半小時後第二份聲明措辭嚴厲十倍:暫停陸承彥CEO職務,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。蘇父也發聲明,稱對重婚行為毫不知情。蘇婉寧的社交帳號一夜掉粉過半。

事情發酵到第三天,一個更重磅的消息爆出來:蘇婉寧那對雙胞胎,不是陸承彥的。

消息是從一家私人DNA鑑定機構洩露的。蘇婉寧的父親暗中安排親子鑑定想確認血統,結果出來之後,蘇父當場血壓飆升住進ICU。雙胞胎的生物學父親叫程越,蘇婉寧在國外留學時的男友,在紐約開畫廊的。蘇婉寧回國時已經懷了孕,但她爸媽嫌程越家境不夠檔次,逼她分手,火速安排了和陸承彥的聯姻。

也就是說,蘇婉寧是懷著別人的孩子嫁給陸承彥的。周蘭芝心心念念的陸家香火,根本不是陸家的種。

消息傳出來的時候,我正坐在沈氏集團會議室裡討論收購江氏的最終方案。張伯年推門進來把手機遞給我看新聞。我看完沉默三秒鐘,說了一句話:「幫我把這個消息推上熱搜。」周明遠愣了一下:「大小姐,妳這是要趕盡殺絕?」「不是。」我把文件翻到下一頁,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,「我只是覺得,真相不應該被埋沒。」

當天晚上,陸承彥打了最後一通電話。這次我接了。因為我知道,這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對話。

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,開門見山三個字:「妳贏了。」

「這不是輸贏的問題,是因果。」我靠在書房的窗台上,看著窗外的月色,「陸承彥,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?如果你當初老老實實告訴我你不愛我了、你想娶別人,我會恨你一陣子,但不會恨你一輩子。可你選擇了最卑劣的方式,讓我把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,全部浪費在一場騙局裡。這些時間,你拿什麼還?」
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。他問:「妳最恨的是什麼?」

「不是你出軌,不是你跟別人生孩子。我最恨的是,你讓我一個好好的女人,用了七年的時間才想明白,自己這一生最需要的不是愛情,是對自己的忠誠。」

說完,我掛斷了電話。

一個月後,塵埃落定。離婚手續辦完,陸承彥簽了字。財產分割上我沒有客氣。藍湖莊園正式過戶到我名下,沈氏家族信託控制權完成交接。江氏實業在資金鏈斷裂後撐了四十天,最終被沈氏以債務重組方案全盤接收。那些在江氏幹了十幾年的老員工保住了飯碗,換了新東家之後反而漲了工資。

周蘭芝在江氏破產後大病一場,出院搬回鄉下老宅,逢人就說自己一輩子精明,到頭來被媳婦算計得家破人亡。她嘴裡的媳婦有時指我,有時指蘇婉寧,村裡人也分不清她到底在罵誰。蘇婉寧帶著雙胞胎去了國外找程越,程越已經有了新女友,不認這個帳。蘇家在地產行業口碑一落千丈,蘇父從ICU出來後對外宣布金盆洗手。

陸承彥辭去陸氏集團一切職務,股權被董事會強制回購,個人資產大半折在江氏債務裡。有人說在城南小飯館看到他跟人拼桌吃麵,穿舊夾克,兩鬢已經有了白髮。

周明遠問我要不要去看看。我說不用。有些人不值得被原諒,值得被遺忘。

六個月後,藍湖莊園的玫瑰開了滿園。春末夏初的陽光暖暖的,湖面波光粼粼。我坐在花園長椅上,七個多月的身孕讓我行動有些遲緩,但精神狀態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好。周明遠每週來匯報工作,說沈氏集團股價漲了二十多個點。我媽搬進了莊園,每天澆花除草,晚上給我燉各種湯。

一陣腳步聲從花園小徑盡頭傳來。我媽的聲音隔著花叢飄過來:「知意,有位先生找妳。他說他是……」

她的語氣有些古怪。我撐著腰慢慢站起來,轉過身。他站在玫瑰花架下面,穿一件白襯衫,袖子挽到手肘,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很沉的檔案箱。陽光從花架縫隙漏下來,在他身上撒了一身斑駁的光。五官不算特別英俊,但眉眼間有一種讓人舒服的乾淨和溫和。

「沈女士您好。」他微微欠身,聲音沉穩禮貌,「我是沈氏家族信託新聘的法律顧問。我姓陸,陸北辰。張伯年律師年事已高,推薦我來接替他處理您的信託事務。」

我愣了一下。陸。這個姓氏讓我下意識生出幾分戒備。他似乎看出來了,趕緊補了一句:「跟您前夫沒有任何關係。我父親是外地人,祖籍山東的。」我有點尷尬地笑了一下。

我媽在旁邊看看我,又看看他,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我極其熟悉的表情。當年她讓我去跟陸承彥相親的時候,就是那副表情。「陸律師是吧?來來來,進來坐。阿姨給妳泡茶。」她熱情地迎上去,回頭衝我使個眼色,嘴型分明是:不錯。

我站在玫瑰花叢邊,一陣風吹來,捲落幾片花瓣。他彎腰去撿被風吹散的檔案,襯衫下擺從褲腰裡跑出來一截,露出裡面半舊的皮帶。這個細節,如果是以前的陸承彥,是打死也不會讓任何人看到的。

他直起腰,把檔案整理好,忽然看向我的眼睛,語氣鄭重:「其實還有一件事。張律師退休前跟我提過,您的信託裡有一筆專項資金,用於沈氏產業的跨界擴張。他建議您關注一個正在融資的AI教育項目。創始人叫顧天意,18歲,今年的全省理科狀元。」

我接過那份商業計劃書,隨手翻了幾頁,目光被BP裡一句話吸引了:「技術沒有溫度,但教育應該有。——我媽媽說的。」我抬頭看向他,嘴角不自覺浮起笑意:「一個理科狀元創業做AI教育,在BP裡引用他媽媽的話。這個年輕人,有點意思。」

「他的聯絡方式在最後一頁。」他適時補充了一句。我把計劃書合上,看著眼前的玫瑰花海,深吸了一口氣。腹中寶寶輕輕踢了我一下。

「陸律師,問你一件事。」我轉向他,「你覺得,一個人最珍貴的品質是什麼?」

他沒有猶豫,直視著我的眼睛回答:「清白。」

「清白?」

「不是純潔無瑕的那種清白。」他微微低頭,把被風吹亂的袖子一絲不苟地捲好,聲音溫和篤定,「是那種不管經歷了什麼,還能夠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清白。」

我愣了片刻,然後對他笑了笑,低下頭繼續翻閱那份計劃書。心裡默默記下了那個名字。

顧天意。挺好。這個名字聽起來,就像一個有故事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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